2017年1月14日 星期六

顧維鈞才是第一個「反攻無望論」者

顧維鈞才是第一個「反攻無望論」者
文/金恒煒

金恒煒按,本文出自即將出版的書:《面對獨裁者的兩種態度──胡適與殷海光的三次諍論》(全文二十四萬字)第二章〈「反攻大陸」:剌入蔣政權的木樁──殷海光的Lagacy(遺澤)〉中一小段。所有的註腳此文全部刪除,有興趣的讀者諸君請讀原書。應師孟兄之矚,先饗綠逗讀者。特此奉告。

蔣介石的「第三次世界大戰」

      蔣介石一九四九年一月下野之初,仍認為還有王牌在手;那就是藉「轉進」台灣以待第三次世界大戰之來,然後反攻大陸。李宗仁在回憶錄說:

……蔣[介石]先生在決定引退之時,即已準備放棄大陸,退保台灣,以貫徹其改造黨政軍,成為三位一體的心願,維持一個清一色的小朝廷。他更深信大陸放棄之後,國際形勢必益惡化,第三次世界大戰必隨之爆發,即可因人成事,回大陸重溫接收政權的美夢。
 
李宗仁的秘書邱昌渭和其他消息人士也向美領館表示:

蔣[介石]要把所有可能的物資都集中在台灣,作為長期抵抗打算,希望熬到美、蘇爆發大戰可以救他。
 
李宗仁的英文秘書和親信甘介候,一九四九年訪美,六月一日與國務院遠東事務局局長巴特華茲(Walton Butterworth)會談,因在座無使館中人,故話說得十分露骨:

蔣[介石]自己退休到台灣,等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屆時他在美軍支持下[,]便可重返大陸,以最高解放者姿態出現。
 
      即使美國駐廣州使館,也有所洞悉。一九四九年五月五日,他們向國務院報告:

蔣[介石則]躲在奉化與廈門(有的說在台灣)幕後,……他把財富與軍力累積在台灣,決心保留作為在福州―廈門—台灣三角地帶作最後決戰資本,希望能存活到美、蘇戰爭爆發,屆時回復到中國統治者地位。
 
再依美國駐中國各地使館的情報,紀錄了一九四九年蔣介石「預言」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實錄:

  • ​蔣在四月二十六日告訴中國將領,美國對華政策在一兩個月內會變化。……蔣並對營長以上的軍官訓話,預言第三次世界大戰在六個月內爆發。(五月六日,上海)。(按,五月六日為報告時日;上海,即美國在上海使館。下同。)
  • 蔣為鼓舞士氣而預言美援和第三次世界大戰即將來臨。(五月七日,上海)
  • 《新聞報》編輯告訴上海總領事……說,蔣的計劃是防守台灣和福建三角地帶,以待第三次世界大戰,……。(五月九日,上海)
  • 外交部次長董霖證實,……國民黨政府雖然想盡可能在大陸保持據點,但最終還是要把台灣當最後基地,他(按,指蔣介石)希望能守住台灣,以待他相信不可避免的美、蘇大戰。(六月六日,廣州)
  • [李宗仁顧問、新任非常委員會秘書]程思遠 說,蔣[介石]很冷血的看局勢,認定李注定失敗,而李失敗,大陸歸共黨,這將使蔣可以在台灣高臥,靜以待變,看李垮台,等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中共崩亡,他便可以東山再起。(七月二十三日,廣州)
  • 在南京時代,時昭瀛以情報司長身分出席每週三的例會,蔣[介石]在會議中檢討一般政策及軍事情勢,有一回,蔣預言美、蘇大戰將 在十八個月內爆發;另一回,在一九四八年總統、副總統選舉時,他正不知為什麼事生氣,突然脫口而出稱美、蘇大戰會在一年內爆發。(八月十日,廣州)
  • 李[宗仁]和白[崇禧]深信蔣[介石]決心以老套摧毀李的信譽,使政府喪失民心,他[ 蔣]再退守台灣,等待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九月六日,廣州)
     
      蔣介石不是當年中國唯一把希望寄託在第三次世界大戰上的人,這是政局丕變下集體恐慌的現象;且引一條資料;一九四八年五月二十七日,國民黨棄守上海, 共軍南下經略廣州,有人報告駐美大使顧維鈞,把廣州描繪成放蕩墮落、道德敗壞的地方。據這個報告:

那裡有一種絕望和醉生夢死的氣氛,據說人人都盼望三樣東西來幫助拯救中國:美國的援助;第三次世界大戰;或出現一個奇蹟。
 
      淪陷/解放前夕的廣州,呈現此一末日景象,自是寫實,但也有很强的象徵意義。寄希望於第三次世界大戰或說寄希望於美、蘇之間大戰,是即將溺斃的人绝無僅有的救命稻草。依顧維鈞說法:「並不是帶有某些政治傾向的中國人的一個新問題,不管這些人是自由主義還是保守主義」,他舉了例子:

一九四八年十二月六日,陪著中國青年領袖曾琦到華盛頓的該黨重要成員劉東岩曾來問我,美蘇兩國之間爆發戰爭的可能性有多大。我回答他說,美國肯定不願意發動戰爭,而蘇聯對戰爭的軍事準備也還沒有就緒。這就是說 蘇聯和美國處於同等情況,誰也沒有準備好在近一、二年內打仗。因此,在此期間是不會有戰爭爆發危險的。不過我還告訴他,美國了解蘇聯在推行一種完全現實主義的政策,如果蘇聯看到美國的軍事準備取得大規模的進展它可能改變態度,並且尋求某種與美國和平相處之道。
 
      另一個例子更有趣。蔣介石一九四九年一月二十一日下野,把和談的擔子交給副總統李宗仁。 李宗仁派了前中央大學教授李振鵬,二月二十四日到華府拜訪顧維鈞,要了解美國對中國的態度:

    他強調有兩點特別重要:1.美蘇戰爭何時爆發;2.美國對以李宗仁為首的現政權能給多少援助。……。
    ……他接著說明他為什麼要了解他所提兩點的情況。他說,如果美蘇戰爭很快爆發,南京就不再謀和。至於南京政府在和談中是委曲求和還是在談判中堅持取得一種體面的和平,則全要以美國究竟能給李總統何種援助而定。
 
一旦世界大戰爆發,李宗仁的如意算盤,就是不必再與共產黨再謀和。譏彈蔣介石寄希望於第三次大戰的李宗仁,也打大戰牌,其心態與蔣介石沒有二致。上從蔣介石、李宗仁,下到廣州一般的凡夫俗子,都引頸盼望同一奇迹,只是蔣介石的大戰之夢一直做到「反攻大陸」而不願醒。

顧維鈞質疑美蘇大戰的可能

      一九四九年國民黨失去中國大陸整個政權,台灣的軍方仍然普遍認為第三次世界大戰將於六個月到一年期間爆發。 上海棄守之前的五月十八日,蔣介石坐快速軍艦(frigate)登陸高雄海軍基地, 自此開始統治台灣的流亡歲月。十一月中旬的軍統首腦、國防部次長鄭介民到美訪問,回答顧維鈞提問時,坦率的說出台灣高階人士的普遍信念:

對中國來講,唯一明智穩妥的政策,是堅持並保存其資源到美蘇間爆發這樣一場戰爭,否則是無法擊退共產黨的。
 
      十二月底,蔣介石的「忠實追隨者」董顯光,帶著「蔣的指示」,要「摸清第三次世界大戰會不會在最近的將來爆發」,董顯光說:

在日本,他得悉日本人認為六個月後,當蘇聯已生產出兩千枚原子彈而美國只儲存一千五百枚時,戰爭就會爆發。
 
顧維鈞當然不同意董顯光的論調,乃在日記中做出了評註:
由於台灣也持有這種意見,好像日本的意見和台灣的意見是互為補充的。
 
      那麼,是誰給蔣介石這種觀點呢?顧維鈞也有答案;回憶錄中引用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拜訪自中﹝台﹞返美短暫居停的陳納德將軍。當天日記:
他[陳納德]覺得美蘇戰爭不出兩年就會到來,因為他看不出緊張和冷戰怎麼能持續下去而不會爆發戰爭。
 
顧維鈞認為:
這也是台灣最高當局所持的意見。我曾談到外交部長王世杰於一九四八秋從巴黎的聯合國大會回國後向委員長滙報稱,他肯定巴黎的一般意見﹝,﹞ 認為戰爭即將發生。陳納德和其他人想必也把他們的看法告訴了委員長。遺憾的是,委員長想必已完全置信,因為在他自己的引退及他在台灣為捲土重來所做的各種準備行動,顯然都是以相信戰爭即將爆發,以及中國將再次起到重要作用為依據的。 
 
      顧對蔣介石的評估,不是孤例。美方駐廣州使館(一九四九年八月十日)也有相類似的報告:
外交部情報司長時昭瀛認為蔣介石政府之失敗,主要原因之一是蔣對一些重要問題,聽信極拙劣的建議。例如,蔣堅信美、蘇之間將爆發大戰,是得自前外交部長,現任蔣親信顧問王世杰之意見。
 

韓戰與蔣政權的命運

      一九五○年七月十八日,顧維鈞接到外交部長葉公超電告:「奉蔣委員長指示」,要他「回台灣參加為期兩周的會議」。 之前發生一個關鍵性的事件,那就是韓戰的爆發。顧返台一個多月前的一九五○年六月二十四日星期日上午七時(朝鮮時間),北韓的武裝部隊越過三十八度線以南四.五英里,從七個不同地點向南韓入侵,北韓已向南韓宣戰。  聽到這個消息,顧維鈞馬上浮想聯翩,「有可能會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

美國……不可能對此置之不理,因為這是對美國威望的直接挑戰。另一方面,如果美國接受挑戰,蘇俄會不會插手,公開挑起武裝衝突?這樣會引起非常可怕的第三次世界大戰。
 
韓戰對蔣介石政權而言,卻是轉危為安的轉捩點。五月三十日,國務次卿魯斯克(David Dean Rusk)和其他官員在國務院開會,草擬了呈送給艾奇遜的新計劃:美國將照會蔣介石,為避免共產黨血腥佔領台灣的唯一辦法,就是由蔣要求聯合國託管,離開台灣,並把軍權轉移給孫立人將軍。 韓戰爆發三天後的廿七日,杜魯門總統發表重要聲明,表示「台灣若落入共產主義者手中,即直接威脅全太平洋地域的安全。我下令第七艦隊阻止一切對台灣的攻擊;我亦向在台灣的中國政府呼籲,停止所有對中國本土的海空作戰行動。台灣將來的地位,應待太平洋恢復安全,待與日本締結和約或基於聯合國的考慮做成決定。」
      從六月二十四日韓戰爆發到顧維鈞應蔣介石之召起飛訪台的七月二十八日,一個多月時間,顧維鈞接受台北指令也提供意見給台北,折衝於美台之間。 返台述職前,顧維鈞已在腦海中系統的形成一些人們將詢問的問題,除了美國對台政策、軍援與經援、美韓戰政策等問題,另一重點就是「發生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可能性和迹象」等; 他特別和宋子文、胡適及蔣廷黻午餐會談,希望聽聽他們意見,以做抵台後的報告之用。 胡適在會面時轉述六月二十三日與魯斯克的談話;顧維鈞回憶錄所記, 遠不如胡適日記所載明白順暢。胡適當天告訴魯斯克:

你們現在一定飄泊到一個世界大戰。但不要叫他做「第三次世界大戰」!這不過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未完事件(unfinished business)而已。
 
 按,胡適六月二十五日日記:
昨夜十二點,我偶然聽到廣播,忽然聽說,「北韓大舉進攻南韓,並且宣戰」。我聽了嘆一口氣,果然不出我所料,瘋子果然發瘋了!這不是第三次大戰!這不過是第二次大戰的未了事件(unfinished business)而已。 
 
胡適所謂「果然不出我所料」究竟何所指?在胡適與顧維鈞、蔣廷黻等人談話時,顧也有追記:
胡對臘斯克(按,即魯斯克)預言,美國如果繼續其非建設性的政策,將會捲入第三次世界大戰。他(按,胡適)對我們指出,他的預言第二天就部分被證實了,因為就在那天,北朝鮮發動了對南朝鮮的入侵。 
 
胡適所說的「美國捲入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預言」,無論與魯斯克談,或其後聽到韓戰爆發,其實和他日記中所記:「不過是二戰未完成事件」有點扞格;想是事後諸葛?
     至於蔣廷黻,說得更直白:

……即使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他認為不太可能)美國即使打勝,也不會支持蔣委員長領導下的國民黨政權,幫忙他回大陸。 
 
顧維鈞的回應則是:「我對美國的真實對華(按,國府)態度﹝,﹞也是這種看法。」 
      那麼魯斯克為什麼要見胡適?顧維鈞到底是老於政治的外交官,他那天就問胡適:「臘﹝魯﹞斯克想同他談話的目的是什麼?下面是顧維鈞的紀錄:

胡適說,臘斯克問起他有關自由中國運動,即自由同盟的發展情形,這個同盟胡一直在籌劃組建中。胡適回答說:作為一個平民,無論他本人的聲望在這裏有多麼高,但他沒有絲毫權力,由於沒有權力,他不能領導任何運動.或政府,他對臘斯克說蔣委員長是唯一的領袖,儘管實際上他承認,在國務院的心目中,蔣委員長是不受歡迎的人,而且只要蔣委員長還是中國的元首,美國便不會提供軍事援助。
 
這是第一手資料,胡適在日記中沒有一個字提及。根據余英時文章:
最近美國中央情報局和魯斯克的舊檔出現,我們才知道,六月二十三日的談話,主旨是要說服胡適出面領導反共而親美的人士,以取代蔣介石政權。
 
這是了解胡適與蔣介石關係的重要材料。

顧維鈞的醍醐灌頂

      顧維鈞返台述職後,在﹝倡言三戰最力的﹞國民黨秘書長﹝王世杰﹞辦公室的圓桌討論會上,
毫不猶豫地指出,就國際局勢判斷,不僅從華盛頓來看,而且從歐洲各主要國家的首都來看,都毫無第三次世界大戰的跡象。所謂世界大戰,指的是主要大國間的衝突,即美蘇之間的衝突。我告訴他們,倒有一種可能,雖然可能性很小,就是美蘇雙方的任何一方,錯估了對方,並想恐嚇對方,也許由於意外事件使戰爭接著爆發。但是,美國確實不打算挑起戰爭,它會盡一切可能防止戰爭的發生,除非被迫作戰。我本人深切感到儘管莫斯科擺出一付躊躇滿志,甚至妄自尊大的姿態,它也並不願意發生第三次世界大戰,而是希望通過恐嚇手段,嚇住美國人,取得最後勝利。但據我所知,也許我知道的非常有限,從蘇俄的內幕,它的戰備實況,和它的真正實力同美國實力相對比,如果蘇俄的領袖是現實主義者,(共產黨人一向是現實主義的。)在可以預見的將來,根本不會發生第三次世界大戰。
 
顧維鈞事後也特别再作紀錄:
現在我想起,在我講話時,對這個問題說得非常肯定,一股失望的陰影出現在他們的臉上。出席的國民黨領袖們表現得格外明顯。當我說 得那樣斬釘截鐵,看來,他們好像大出意外。在他們的眼中,第三世界大戰如非迫在眉睫,也是不可避免的。正如我說過的,有幾位中國著名的領袖到國外出席國際會議和聯合國大會,返國後作報告,他們都堅信第三次世界戰即將來臨。當然,那是他們熱切期待的發展方向,因為這可以給國民政府提供返回大陸的最好機會。但是,揆諸那時的世界實況,如果不是他們的如意算盤,也不過是一種幻想而已。 
 
顧維鈞斷言:「根本不會發生第三次世界大戰。」比殷海光的「公算」還決斷;拈出的「如果不是他們的如意算盤,也不過是一種幻想而已。」正是殷海光後來所謂的「反攻無望論」。
      是年八月六日上午十點半,顧維鈞接受《自由中國》記者凌霄訪問,第一個問題就是:「韓國戰爭,是否即是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序幕?」顧維鈞先分析美國對韓國事件的態度是
第一:她決心要把這次韓國事件得到合乎聯合國憲章的解決。換一句話說:應當澈底解決。
第二:韓國事件,要保持局部事件的性質,不使她擴大。
 
然後再舉杜魯門總統六月廿七日的宣言加以說明:
第一﹝,﹞美國決定派海空軍協助南韓抵抗侵略。第二,﹝對﹞台灣   安全要負責任。可是﹝下面﹞確要中國停止以海空軍攻擊大陸。
「為什麼一個宣言,採取兩個不同的步驟?」「對於我們中國抗共反侵略,還要求停對大陸攻擊?」顧維鈞下結論說:

美國的主要政策,不因此釀成第三次世界大戰。
 
顧維鈞的公開講話,比較保守;沒有決絕表示「根本不會發生第三次世界大戰」,只說美國不會讓韓戰引起大戰,所以不准「中國以海空軍攻擊大陸。」
      把「反攻無望論」的帽子戴到殷海光頭上,真是「冤枉呀,大人!」顧維鈞才是第一個「反攻無望論」者。


金恒煒按,本文出自即將出版的書:《面對獨裁者的兩種態度──胡適與殷海光的三次諍論》(全文二十四萬字)第二章〈「反攻大陸」:剌入蔣政權的木樁──殷海光的Lagacy(遺澤)〉中一小段。所有的註腳此文全部刪除,有興趣的讀者諸君請讀原書。應師孟兄之矚,先饗綠逗讀者。特此奉告。


(圖/顧維鈞,維基百科)

2017年1月10日 星期二

洪秀柱:黃復興黨員主見很深

洪秀柱的囊中物──黃復興?

黨魁選舉爭奪黃復興 洪秀柱:黃復興黨員主見很深

2017-01-10 12:47聯合報 記者王寓中╱即時報導

國民黨主席改選,黃復興黨部的黨員票成為各方競逐者爭取目標,競選連任的國民黨主席洪...
國民黨主席改選,黃復興黨部的黨員票成為各方競逐者爭取目標,競選連任的國民黨主席洪秀柱今天表示,黃復興黨員每個人心中主見很深。聯合報系資料照
國民黨主席改選,黃復興黨部的黨員票成為各方競逐者爭取目標,競選連任的國民黨主席洪秀柱今天表示,黃復興黨員每個人心中主見很深,而且事實上大家知道要選的幾個人,在黃復興心中也都有一定份量,他認為,大家覺得誰最適合就投給誰,沒有什麼關係。
針對各陣營網軍已開始互相攻防,洪呼籲若愛護國民黨就要很冷靜理性討論問題,不要用這種攻訐方式,對國民黨來說不是好事,雖然網軍很難控制的,但希望大家理性,若愛國民黨就不要抨擊任何一個參選人。
對於前副總統吳敦義批評不公不義選舉,是劍指黨中央?洪表示,她從不從負面看事情,確實每次選舉若大家覺得不公平,心中就會有怨有恨,黨中央黨主席選舉任何作業都公平公正公開,為何做這樣的規定,很多規範從以前到現在都是有所規定,讓大家清楚明白就好。
被問到前副主席詹啟賢也傳出考慮選黨主席?洪表示,消息從何而來不太清楚,詹也是個人才,若他有意願,有什麼不可以呢,也是可以的。
針對即將展開的訪美行程,洪表示,訪美其實是很早就決定的,從去年未完成的總統路起,海外對她的支持熱度就一直希望她去,但始終沒有時間,這次主要是去感謝大家,宣揚黨的理念跟未來做法、想法,還有黨目前面臨的困境,當然順帶要拜託大家,存亡絕續關頭,希望大家發揮華僑是革命之母的精神,對黨有更多的支持。

2017年1月9日 星期一

吳敦義執「法統」以破「血統」

〈金恒煒專欄〉吳敦義執「法統」以破「血統」

2017-01-10 06:00

吳敦義跳出來搶奪中國國民黨黨主席的寶座,老實說沒啥看頭。黨國已走到盡頭了,誰當黨主席都不過是留下來收屍而已。然而,國民黨的臨終大戲,不看可惜。
吳敦義吃碗內看碗外,早有跡可循。去年十月在美國隔空砲打洪秀柱,甚至不假辭色的揭出「換柱」的醜話,已到撕破臉的地步。洪秀柱藉黨主席的權柄,通過:主席提前改選及黃復興併選兩案,為自己固住鐵盤。中常委姚江臨憤怒反擊黨中央,援王金平用官司阻卻馬英九「鍘王」的先例,狀告法院,聲請「暫停處分」。而吳敦義也沒有閒著,親撰「致中常委長書」,反對併選,理由是不能「打散黃復興」。藍營內頓時一片反聲,迫使洪秀柱以自殘的脫假髮方式,收回黃復興併選案的成命。果然姚江臨就不告了;可見姚之告官,非出於所自稱的「程序正義」理念,而是戢止洪娘娘自肥的權力鬥爭。尤其掐在吳記者會前,號稱本土的詹啟賢展示大動作,宣布辭第一副主席,給洪秀柱致命一擊。至於蔡正元、莫天虎去職的傳言紛紛,不說事出有因也難,而王金平適時表態力挺吳敦義,更見吳營用力之深。
吳敦義贏得了贏不了洪秀柱?洪秀柱已用黃復興綁住國民黨;只要黃復興成為K黨選票最大宗,新黨化的國民黨確是洪秀柱囊中物,吳敦義參選不過蚍蜉撼大樹而已。其次,黨國本就是外省集團的禁臠,國民黨的所謂「本土派」,天生即侍從的料,癩蛤蟆吃不了天鵝肉。王金平與馬英九爭黨主席大位,即使選前以為得到軍頭郝柏村與黨棍李煥的點頭,票開出來就知利害了;外省集團之臥榻,豈容台灣侍從酣睡!
吳敦義久在鮑魚之肆,如何可能不知香臭?記者會前傳出黃復興主委金恩慶倒戈反洪、退伍軍人的青溪總會換軌,消息背後可見權力運作之跡斑斑。重點是透顯吳敦義的勝負,厥在破得了破不了國民黨鐵票這一塊。所以陪他出席的如姚江臨等諸中常委及黨代表、立院書記長廖國棟率黨團幹部及多位立委現身外,最動見觀瞻的是軍系將領。
這一仗的關鍵就看洪秀柱的黃復興能發揮多少功能?
吳敦義深知打破外省集團壟斷黨國的唯一法門,就是執「法統」以破「血統」。抬出「國父」只是充門面的「閒話一句」,拿出蔣經國「欽點」的小紙條來驗明正身,才是絕活,藉此取得「堯舜禹湯文武周公」的道統,製造「教外別傳」的衣缽。
黃復興鐵票,才是吳敦義罩門所在。為減殺黃復興效應,吳敦義才不怕郝龍斌加入賽局;因為洪郝是同一掛出身,吳與郝結合固然是利多,即使郝跳入賽局,吳也得利,因為郝吸收的一定是洪的票倉而動不了吳的票源。吳洪爭鋒,郝小兵出局了。
中國黨最多只能在「法統」與「血統」間廝拚;綠營大老辜寬敏寄望吳敦義開出「台灣國民黨」,不可能啦。
(作者金恒煒為政治評論者;http://wenichin.blogspot.tw/

2017年1月6日 星期五

關於「總統府春聯用字」的客語發音


南方客 大學兼任教師 2017-01-06 16:28

總統府2017年春聯用詞是否恰當的問題,引起各界討論。作家、學者、台文博士…紛紛發表無法認同的看法,資深評論家金恆煒更在《自由時報》專欄〈錯了,不要賴給賴和〉一文中直言:「錯了就是錯了,必須要承認,沒有二話。」
日前府方回應各界質疑時,找來賴和紀念館館長、賴和長孫賴悅顏說明,他認為用台、客語讀,「自冉」即是「自然」…云云,筆者無法認同,試從客語的角度,提出不同的看法。
按:「冉」字有兩義,一是指毛髮、枝條「柔弱下垂」的樣子,如「垂楊冉冉」;一是指慢慢的、漸漸地改變,如「冉冉而來」「時光冉冉」「月亮冉冉上升」等。至於「冉」字的音讀,中古漢語讀「日掩」二字的反切,音同「染」字,客語讀ngiam,閩南語讀liamˋ,都與「然」字不同音(「然」字客語讀ien/rien,閩南語讀zen/len),不知賴悅顏先生是如何讀出「冉」「然」二字同音的?
生於1894年的賴和雖自認是客家人,但不會說客語,即所謂的「福佬客」(彰化地區最多)。他曾賦詩道:「我本客屬人,鄉語逕自忘,戚然傷抱懷,數典愧祖宗」。一百多年前的他已經丟失客語,他的孫輩會說客語的機率更微乎其微。從賴悅顏先生含糊籠統地說台、客語「冉」「然」同音,我敢斷定他不僅不會說客語,恐怕連閩南語都不算十分精通吧!
希望總統府坦然面對錯誤,不要一味文過飾非找理由,否則便會讓流傳已久的「蔡英文是女版馬英九」「蔡英文是馬英九2.0」的蜚語流言坐實成真。

2017年1月2日 星期一

錯了,不要賴給賴和!

自由廣場》〈金恒煒專欄〉錯了,不要賴給賴和!

2017-01-03 06:00

錯了就是錯了,必須要承認,沒有二話。
不管是冒稱「灣生」田中實加的作家陳宣儒,還是貴為總統卻在春聯中錯寫「自自冉冉」的蔡英文,做錯了,寫錯了,不可以將錯就錯,更不可以郢書燕說。那些妄圖替總統塗脂抹粉、指鹿為馬的諾諾之士,只凸顯台灣社會的虛偽不實。
首先討論一下賴和的原詩到底寫的是「自自由由」還是「自自冉冉」?從媒體刊出的賴和手稿的行氣來看,賴和的書寫,凡一豎、一橫都出格的長,如自、由、幸、身、事,皆然。其次,非要說賴和用「自冉」取代「自由」,不能只有孤證,賴和的詩作俱在,可以覆按。比觀研究者所引賴和詩文,「自由與平等」是他的價值的核心;且引一九二四年的三首詩,一是白話詩中有「一人各平等」、「一人皆自由」句,同年〈飲酒〉詩,「頭顱換得自由身,始是人間一個人」,另首,「滿腔碧血吾無吝,付與人間換自由」;「自由」,一一在目。三者,有人說「自冉」係客語發音,賴和確是客家人,但根本不會說母語。更重要的是,「自冉」不見於任何漢文典籍,賴和漢文造詣不淺,且寫了許多漢詩,非濫竽充數之輩,不會犯此錯。
順便回應一下。有人說「自由」是日人翻譯的名詞,漢文古未有之。此亦不然。一千年前的王安石〈擬寒山拾得二十首〉之四,即有「風吹瓦墮屋,還打破我頭,……,我終不嗔渠,此瓦不自由。」所以胡適才會一再說:「『自由』在中國古文裡的意思是『由於自己』,就是不『由於外力』。」退一萬步說,賴和若真的寫出「自自冉冉」,是賴和錯了,或者也可說賴和「自造新詞」。賴和是作家,有自造新詞的權利,但蔡英文的春聯是正式公文書,不可以用太虛幻境自造「石頭記」。
最後談幾個重要的課題。第一,蔡總統犯了錯誤,不可賴給正確書寫的賴和身上,這是厚誣古人。第二,即使白紙黑字印出來的,不保證必然正確,有疑處要追溯原典。即使原典,也可能出錯;考證工夫的必要在此。第三,漢語書寫,也要專家,素人自以為是,必闖禍。舉一例,蔣介石時代,總統府秘書室就聘請了古典漢詩的大師周棄子,臺靜農教授讚譽他是「全台第一詩人」。周棄子有一篇文章,專論機要秘書作「應酬文字」,他表示:「由於我們文字構造特別,具備所謂平仄、對仗,加上書本上典故的運用,纔樹立起這小玩意的骨幹;沒有這些,也沒有所謂應酬文字了。」春聯就是應酬文字的小玩意,雖小道必有可觀。
結語。誰說總統一定要玩春聯這些小玩意?如果一定要玩,就必須嚴守規定,免得鬧笑話,落人話柄。值得思索的是,這麼簡單容易不可能產生爭議的春聯小事,總統府都可以惹出偌大風波,難怪就任以來,問題這麼層出不窮。從小窺大,不讓人冷汗浹背也難。
(作者金恒煒為政治評論者;http://wenichin.blogspot.tw/

2016年12月29日 星期四

風傳媒社評:狗吠火車又奈謝志偉何!


風評:小國果然無外交?謝志偉怎麼這麼閑?

 2016年12月28日 08:00 風傳媒
他是我們國家駐德國的代表,不是教授,也不是電視主持人,這點分際,會讓他清楚。」外交部長李大維26日列席立法院外交委員會備詢,百般無奈地答覆立委質詢時,強調他會「提醒」我駐德代表謝志偉,注意自己的身份與分際。

不過,謝志偉顯然「恃綠無恐」,對部長的「提醒」並不買帳,遑論「訓示」(想當然耳,李大維是訓示不了謝志偉的),隔天以「身份」為關鍵詞,接連在臉書貼文:
「很多人批評我的言論所引的理由是『你是什麼身份?!』─拐個彎認同我的論點,用心良苦。」
「這麼多人都在支持我,你們是什麼身份?!」
「我一個意見,這麼多人支持。他們這麼多人,只有一個意見。結論:我很溫暖,他們一定很寂寞。」
不能不佩服謝志偉的「隨機應變」和腦筋急轉彎,任何尷尬落到他手裡都能四兩撥千金,消弭於無形,但卻無法改變他身為駐外大使的「身份」,而這個「身份」無可避免地讓他的言行受到矚目、注意、甚至更嚴格的挑剔。
謝志偉在短短的貼文裡言簡意賅,文字之俐落還真不是一般大使、代表能相提並論,比方說:「把國旗當圖騰,放大、揮舞、恐嚇或甚至毆打國人,是典型「納粹」特徴之一」,這罵的應該是愛國同心會;「某些政黨不但抵制『真相」』,從選舉到平日還都把國旗當圖騰,揮舞起來像煞血滴子」,這罵的當然是國民黨,比國民黨還愛舉國旗的新黨,沒有國會席次,他大概懶得開口罵,而舉國旗也不少的親民黨,因為算是「盟友」了,不必罵,至於民進黨除了要當公職宣誓就職之必要,國旗大概不在他們眼內的;「退將在台灣對台人怒揮國旗,去中國對習大喜揮雙手」,這是白描罵登陸的退役將領;「中正還在紀念,真相還在活埋」,這罵的是蔣介石。
大使駐節海外,代表的是國家、是國人,他不再是綠營名嘴、不再是親綠學者、也不只是「民進黨的駐外代表」,而是「中華民國駐德代表」,就算他自稱是「台灣駐德代表」,他口中罵盡的人,很遺憾,還都是他必須「代表」的,除非他想學納粹,一筆把上述人等都「勾消」,即使蔣介石,謝志偉可以厭恨而不紀念他,卻抹不掉蔣介石曾為中華民國總統的事實。
謝志偉不是政壇素人,這是他第二次駐節海外,扁政府時期他駐德兩年,或許臉書還沒流行,沒聽說他有什麼奇言怪行;此番回鍋駐外,他和台灣幾乎「零距離」,幾乎分不清楚他到底在柏林還是台北?這也滿好,特任官時不時為政策發聲是必要的,比方說,聖多美普林西比與我斷交,他調侃「邦交若只『聖』金錢,這種關係能有『多美』?!」還頗激勵人心地轉貼德國在台協會專頁的照片說「今天發生兩件事:有邦交的聖多美普林西比跟台灣斷絕關係,沒邦交的德國和台灣簽署《德台能源轉型領域合作意向共同宣言》」,而臉書的互動相當熱烈─不論支持或反對他的。
不過,這一回他能天外飛來一篇罵盡揮舞國旗者之文,也屬十二萬分奇特之怪現象。在謝志偉簡短的諷罵文字中,最讓人錯愕的還不是他拿自己國家的國旗國號嘻笑怒罵,而是這一段:「新竹光復高中的「納粹事件」會發生,其中一個關鍵原因正是因為:納粹陰魂就/還在台灣!」
事件發生後,從府院外交部一致表示道歉─包括對以色列和德國,身為駐德代表,謝志偉應該是協助處理爭議,豈能閑到在臉書說風涼話以罵政敵為樂?
每個國家對二戰時期的記憶容或不同,像台灣既是日本殖民地,又是二戰戰勝國,當謝志偉諷刺蔣介石就是納粹的時候,他應該知道不論他多討厭蔣介石來台後曾有的恐怖統治,二戰蔣介石領導的中華民國是站在反納粹的一方(雖然宣戰前中德關係確實相當密切);而留德又二次駐德的他,應該比一般人更能體會德國人對納粹歷史的態度是極為敏感而負責任的,從戰後德國年年道歉到現在已逾七十年!
當他為了一逞罵人之快脫口而出「納粹陰魂在台灣」,不要說李大維皺眉頭,謝志偉的德國友人們大概也會對他不得體的言論錯愕不已,身為駐德代表,卻踩著德國的歷史羞恥做為鞭笞國內政敵的工具,其舉止比高中生高明到哪裡?
李大維對謝志偉的「提醒」,謝志偉顯然不服氣,也有綠營同道中人聲援謝並斥責,失了台灣分際的是李大維,那也只能有勞在中華民國國旗與憲法下宣誓就職的台灣總統蔡英文,提醒同樣在中華民國國旗與憲法下宣誓就職的台灣駐德代表謝志偉:在國旗國號未改之前,低調一點,裝也得裝一下,總不能嘻皮笑臉自我寬慰:國民黨罵民進黨法西斯,民進黨罵國民黨納粹,就是台灣獨步全球的民主吧。

2016年12月26日 星期一

謝志偉與李大維

自由廣場》〈金恒煒專欄〉謝志偉與李大維

2016-12-27 06:00

外交部長李大維又與中國國民黨立委馬文君唱雙簧了;這回暗算的是台灣駐德大使謝志偉
馬文君在立院質詢李大維對謝志偉評論光復中學納粹事件的看法,李大維的回答是:「他今天是我們國家駐德代表,不是教授或電視節目主持人,這點分際會讓謝志偉知道」云云。
謝大使到底談了什麼話失去「分際」?從媒體報導來看,謝大使指出光復中學納粹事件的肇因在「納粹陰魂就/還在台灣」、「中正還在紀念,真相還在活埋」,而且最刺耳的一句話是「把黨旗當國旗」。不只於此,謝大使晚上在臉書上又表示:「不要輕易氣跑了為老蔣或老K辯護的人──我們需要『洗腦及愚民政策的證人』。」這一番話竟像先知般回應了次日早上馬文君與李大維的一唱一和。李大維與馬文君是不是替黨國「洗腦及愚民政策辯護的證人」?是不是謝志偉筆下那些看到「滿街滿巷中正路、中正圖書館、中正公園、蔣公銅像」而「麻痺」的人?社會當自有公論。
在謝志偉鞭辟入裏的論述下,謝大使的上司李大維有什麼臉、什麼理據「訓示」呢?尤其做為駐德的大使,公開批判納粹事件,難道不是天職與責任?外交部宣稱「主動洽繫以、德兩國駐台代表,表達政府對此事件的重視與嚴肅處理態度」,難道只是官腔官調下的官僚伎倆?駐德大使坐視納粹事件而不語,恐怕才是失了分際。台灣外交的分際,掌控在李大維之流手中,才是警鐘。
所以問題不在謝志偉有沒有失大使的「分際」,問題在李大維出任外交部長有沒有失掉台灣的「分際」?李大維與謝志偉剛好分踞政治光譜的兩端,謝志偉殷殷以民主、人權的台灣為念;他是第一個在名片上印上「台灣」的大使,而李大維則反是,完全是反台灣的深藍政客(不信,問曹長青就有答案)。不要忘記國傳司司長彭滂沱在政黨終於輪替後,發電報給外館,要把現行的簡稱「華」改為「台」,李大維找了一個名目撤了彭司長之職。我們納悶的是,反台灣的李大維當了部長,維護台灣的謝志偉卻屈居其下;這不是旗鼓倒置,什麼才是!
光復中學的納粹事件,正好反映了對台灣內部前景發展的兩種反思:謝志偉是一種,指出台灣黨國納粹化的餘毒;另一種就是李大維、馬文君之流,他們的極致代表則是新黨的郁慕明。郁慕明認為總統應道歉的對象,不是德、以,而是學生,並且主張應慰留校長,指控台灣當權者放任「台灣民政府」、放任「日本軍國主義的共犯」、放任「太陽花運動」,言下是,納粹有啥問題、黨國有啥問題。
老蔣、老K的辯護人,果然或隱或顯的現形了,光復中學的納粹事件是一面照妖鏡。(作者金恒煒為政治評論者;http://wenichin.blogspot.tw/